一盆景艺术流派的繁荣,在于不断改革创新,跨越前人,使它的艺术风貌永远适应人们的审美观念的需要而求得艺术生命的永存。跨越前人就是后人继承前业的体现,唯有跨越才能发展。

    从前的岭南盆景的枝态,也适应那时人们的精神生活的需要。假如不是孔、素等岭南盆景艺术先师创造了“蓄枝截干’法,使岭南盆景形成了当今具有时代性的风格,也就不适应今天的审美时尚了。当代盆景大师陆学明先生独有见解, 打破陈规又创造了大飘枝。这些都是后人跨越前人的例证。大飘枝也常谓之翼枝和手枝,这都是以其形而得其称的。按其功能讲,是气枝、韵枝、神枝和动枝。借其飘展之势,几乎使盆中之景人格化了,显得有礼而骄矜;靠其飘展之势,大有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功,使作品气韵横生,神态跃然,令人感到作品的周围充满着大自然的运动性,产生了眼前之景、山外之意的艺术效果。的确,佳作往往出于不失法度的跨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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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越前人,在于认识自我。不要以为岭南盆景正处于鼎盛时期,枝法独具特色受到人们的称赞而自我感觉过于良好,老认为岭南盆景的枝法横竖都比其它流派美。其实检验作品美不美的标准不在于与其它流派的比较,而是大自然的植物的生态特征,也即植物的“三性”。植物的“三性”就是根系向下性,枝干向上性和向外性。植物根系向下性是它们都要从大地吸收水份和肥分的本能所致,也是植物立足之本而产生抗争力量所使然。大自然的植物枝梢和身干因受光照方向和所在的地理条件的影响,都呈现了向上性和向外性的特征。这就是它们的有序一而。但由于彼此都要争向上和争向外,也就呈现了枝梢斜横曲直,杂乱无章的无序一面。有序和无序的掺和就是植物在大自然中枝梢的野性美,也即枝梢的自然美。盆艺作品是盆艺作者对大自然的一种升华,既不是大自然的原本再现,又不能除野务尽。枝法处理唯有几分人工几分野,才体现出作品的大自然神韵。这也就是衡量盆艺作品美与不美的一个重要依据。

    盆艺作品的枝态美是众所追求的,枝态如何也是评价作品优劣的一个重要依据。尤其岭南枝法独具特色,更为盆艺作者在创作上所神往,几乎除了坯头选择外,都把创作情思倾注在枝法处理上。于是这样万人同师,众人一法,岭南盆景也同样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千人一面的状态。物以独特见奇,类似则俗。怪不得一个外宾行家观后评曰:初观一盆,甚感新鲜,越看越一个样了(意思)。

    “蓄枝截干”法是前人创造的一个宝贵经验,但它也非是一个百利而无一弊之法。盆艺作者借助“蓄”和“截”的手段,达到枝态美,确是十分得心应手的事。初学者对它也一听就懂,一看就明,操作规程十分有序,也因此就容易使人步人程式化的框框,导致作品艺术美有余,自然美不足,缺乏有序和无序的结合。的确,笔者常见有些作品,作者竭力追求枝态的精美,追求枝干延伸纷繁,级级剪截,级距类仁,条条同法,左弯右转,令人乍看起来颇具功夫,其实偏于工艺。这样,从大自然中来经过盆艺家之手,不是高于自然,却掉进工艺品之窠臼去了。美学家卡笛尔称:“美是恰到好处的协调与适中。”枝法的美存在于盆艺作者适中的塑造,使作品的各个部分构成一个协调的整体。过分追求精美有序的深度,艺术效果往往是适得其反的。

    跨越前人,在于走出框框。艺术创作,既有法也无法,但无法来自有法。一个书法家首先是掌握了汉字楷书的八法,然后才能行隶篆草挥洒自如,变化万端;一个岭南盆艺作者也必须首先懂得“蓄枝截干”法,才能面对不同的树头坯桩应付自如,得心应手地塑造出干姿百态的景观。但如果把前人的“蓄枝截干”法当成是岭南盆景的枝法处理的一个不可逾越的顶峰,那就自囚于艺术囹圄之中,羁绊改革创新的步伐。

    艺术的门类,诗也好,画也好,音乐也好,都充满着强烈的韵律节奏。韵律节奏是艺术美的一种体现。盆艺作品往往是借枝法来体现作品的韵律节奏的动感美的。

    客观物体,形以直线见流畅,状以虬曲现顿挫。“蓄枝截干”是前人的经验,一寸三弯是画论,盆艺创作上生搬硬套,势必导致作品的枝态过分统一,落入俗套;势必导致作品的枝势曲顿,失去动感,好象完全置于一个不可能有的大自然静止状态之中。 “蓄枝截干”法不管前人如何解释,笔者认为是“蓄”和“截”二字。蓄也即养,以达到干与托、托与枝、枝与梢的逐级大小过渡的协调,以截达到枝态的美学力度(不是弧弯形)。一个作品只要枝态协调,富有力度,两者俱备,枝梢上就不要过分的拘泥,才有盆艺作者驰骋之天地。

    盆艺作品的枝梢变化功能有如人之毛发,化妆师常常借助人之毛发变化来求得人的形象变化。盆艺创作同样能在一个坯头上对枝梢采取不同的构思和塑造,展现出作品的不同风采来。这一点笔者创作《风速的记录》略有体会。它的枝法以“蓄枝截干”为基础,首先求得枝态美,然后揉合长节奏的逆风势枝,就产生出韵律统一、动感强烈的艺术效果。可见只要不把前人的经验程式化,在“蓄枝截干”的基础上再变化,是可以使同一流派的作品风貌呈现干姿百态的。

    艺术的生命,存在于人民中间。鉴于当今社会的社会经济文化的不断变化,人们快节奏的生活方式和返璞归真的审美时尚,笔者认为岭南盆景的枝法还宜朝向线条简朴、明快流畅、粗犷苍拙的趋势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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